钟晚颜听了直摆手,否认道:“并不是,胡管家,你出来替你家主子办事,我也不为难你,况且你只是一个管家,这事儿你一个下人也做不了主。”
钟晚颜前半句话说得还好,让胡二提着的心放下了,只是后半句话却不是那么好听,让他脸色发黑,勃然大怒,宰相门前七品官,他家老爷是五品,官职虽底,但却是五品京官,钟晚颜算个什么东西,一个无父无母,无依无靠的小小孤女竟然敢看不起他?
钟晚颜淡笑着,没理会胡二变了的脸色,继续说道:“这门亲事我同意退。”
钟晚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就让胡二暂时忘记心中腾起的愤怒,他还以为钟晚颜前面故意说那些话,是不想退婚呢,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!
胡二有些不敢置信,正想着开口确认一下,就听钟晚颜又说道:“不过退婚可以,但是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能讲条件就好,看来这件事儿是板上钉钉,八九不离十了,胡二赶忙道:“钟小姐,你请说。”
钟晚颜却没立即说条件是什么,反而是问:“你真能做的了主?”
胡二蹙了蹙眉,忍着不耐烦,回道:“在下来江南之前,夫人已经让我全权处理此时,想来是能做主的。”
钟晚颜一勾唇,笑容有些灿烂,直接晃花了尤锐的眼,就见她红唇轻其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烛影,将写好的那张文书拿出来,给胡管家看看。”
烛影应了一声,转身从一侧的架子上取下来一张用托盘呈着的,写满了字的玉版宣纸,烛影捧着托盘走到胡二身前,开口道:“胡管家,您看看这上面写的可还详尽?”
胡二不知道钟晚颜退个亲要搞什么名堂,眼神有些不屑,伸手从面前的托盘上将上面的宣纸拿起来,抬眼一看,刚看了一个开头,胡二额角上的青筋就不由暴起,情绪激动得双手颤抖,一目十行的快速将纸面上所写的内容浏览过后,唰的一下将纸揉皱,怒不可遏的问道:“钟小姐,你这是何意?”
胡二从下江南的路上开始,到站在钟晚颜家里的前厅中,这几天以来的怒火就在不断堆积的状态,这会儿终于爆发出来了,简直有冲冠一怒的气势。
胡二双眼猩红,脖子粗脸红的用抓着被揉成了一团的宣纸,伸出一只食指恶狠狠的指向钟晚颜,怒声发问。
钟晚颜却没将胡二的愤怒放在眼里,只是被胡二这般冒犯的用手指着,钟晚颜也敛起了脸上的笑意。
烛影捧着托盘站在胡二面前,见他竟然敢在她面前对小姐这般放肆,不用钟晚颜发话,烛影直接挥起手里的托盘,将胡二生出来的手‘啪——’的一声打了下去。
烛影怒声道:“你一个潘家的奴才竟敢在我们小姐面前这般放肆!我们小姐虽说现在是孤女,但是我们老爷生前可是做到了八品的县丞,我们小姐也是朝廷的官员之后,你是什么东西,竟敢这般放肆,我看你们潘家也不是成心来退婚的,这就请你出去吧!”
“你......”胡二本就怒不可遏,这会儿又被烛影一顿抢白,手上火辣辣的疼,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另一只手愤怒得捏紧。
严宽见胡二这个样子,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用劝慰的口气说道:“胡管家何必这么激动,我家小姐在纸上写的是事实,这确实是你们潘家欠了我们家小姐的,现在虽然你们是拿着银子来还了,但是当年要是没有我家老爷的救助,你们家潘大人说不定现在还困在那一隅破庙里呢,我们家老爷对你们潘家的恩德可以说成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,不过说了实话,你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呢?”
其实,刚才烛影用托盘打掉他的手的时候,胡二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激动了,但是他这会儿代表的可是潘家,不能气短,他都已经露出怒容来了,所以只能正面刚到底,而严宽这番劝说,无论他说的是什么,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。
胡二顺势而下,也知道自己无礼了,此时他脸上的涨红还没有退去,只撇开了视线,朝钟晚颜一拱手道:“胡二这厢冒犯了,请钟小姐恕罪。”
刚才被他揉皱的那张纸上,写的是钟父对潘柄的恩惠,还有潘家主动要求订下两家儿女的婚约,并在潘家飞黄腾达后,又来要求退婚的前因后果,所有经过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让胡二愤怒的是,这种东西若是传了出去,他们潘家也就臭名昭彰了,读书人最重名声,经此一事,以后谁还敢跟他们潘家来往?就连老爷的官途和大公子的科考都可能会有所影响。
胡二虽然说着道歉的话,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有半分歉意,钟晚颜也并不在乎,只冷声说道:“烛影,再拿一张文书过来。”
烛影应是,转身又去取来一张跟方才内容一样的宣纸,放到胡二面前。
钟晚颜没等胡二开口,便道:“胡管家不想在这受气,我也是,既然你们想毁亲,就麻烦你在这张纸上签字,画押,还有你们府里的公章,私印什么的都一并盖上,你要知道,这世道女子最容易吃亏了,我平白无故为了你家少爷的前程牺牲了我的名声,你们家就算填补我一座金山,我的名声也无法挽回了,有了这张文书,等日后再有人揪着我被你们潘家退婚一事说嘴,我便能拿出证据,证明是你们潘家另有打算,不得已而为止,被退婚可不是我钟晚颜的问题。”
“钟小姐,我本着诚意来跟贵府商议退婚一事,当年欠的一百多两已经翻了三倍有余还给你们,我家老爷好歹也是五品的顺天府通判,你这么做就过分了吧?”胡二冷声,语带威胁的说道。
亏他之前还认为钟晚颜长得貌美如花,出尘脱俗,没想到她内心竟然这么恶毒,竟打着让潘府名誉扫地的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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