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章临睁眼,呼的一口吹灭了蜡烛。屋子里暗暗的,只有从客厅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微光。蒋觅声音低沉,很温柔的又说了一声:“生日快乐。”
脚步声响起来,蒋觅摁亮了餐厅的灯。
“我唱歌太难听了,就不唱了,怕把你吓跑。”
章临抿唇笑了。蒋觅唱歌的确很难听,标标准准的五音不全,一嗓子能惊跑一树鸟的那种。
蒋觅拿着蛋糕刀,琢磨着从哪里下手。写着祝福的巧克力片有点大,上头又铺满了水果,不是很好下手。
他有点强迫症,想切出一块漂亮的三角形蛋糕。可这巧克力片太碍事了,他瞥了眼自己的手。是刚洗过的,很干净。他也自认,自己的手还蛮漂亮的,虽然比不上章临的。因为骨节太大,手指太长。而且常年健身加上用键盘,手上还有些茧子。
但也还可以,蒋觅想起那日在医院的楼下。章临剥糖,塞进宋渊的嘴里。
蒋觅不在犹豫,捏着巧克力片一角,把它拿了起来。递到了拿着蛋糕碟俯身看着蛋糕的章临嘴边。
章临愣着。
“张嘴——”
章临犹豫了一下,才张开嘴。
章临有个挺有意思的特点,没人知道。他脸和耳朵经风经冷容易红,经事却不易红。多大的事都不会,只会发烫。
他感觉的出,摸也摸的出,发烫的。但旁人是看不出一点变化的。
蒋觅终于寻了道水果间的缝隙,切下了俩块整齐漂亮的三角形蛋糕。可惜往碟子里放的过程中歪掉了,即使他小心翼翼的往回拨,也还是歪的。
章临闷咳一下,止住了自己要笑出声的动静。
蒋觅转头瞪了他一眼。
章临敛了笑,拿叉子往下一插,将他精心切出来的造型破坏了个彻底。
章临从来都是个坏小子。
“一样吃啊!——嗯,奶油不错。”
章临顶着蒋觅灼灼的眼神,摇着脑袋边吃边给了评价。
“那就好——”蒋觅面上咬着牙,很怒的样子。但实际上,心里的牙也是咬着的。章临嘴边沾了一抹奶油,他又眉飞色舞的故意逗蒋觅。
蒋觅目光幽深,心里蠢蠢欲动。
俩人一人捧着一个小碟子,去客厅的沙发上窝着了。餐厅的椅子哪有客厅的沙发舒服,章临盘着腿,捧着蛋糕吃的一脸餍足。
一分钱一分货这话还是很对的,明明看着一样差不多的蛋糕。但这个,就是奶油好吃一点,中间的果酱味道也浓郁了一点,面包坯也更松软一点。
可惜,太贵了!!!一个蛋糕好几千。估摸着有生之年,他只要不得老年痴呆,是绝对不会自己掏钱买这个吃的。
想想从前过生日的时候,或者宋家开宴会。蛋糕都是七八层的,那时候不知道价格。后来知道价格后,感叹要赶上镶金的了。
唔——好像有一年,真的有撒金箔。
“在想什么?一脸惋惜。”相比蛋糕,蒋觅更喜欢看章临。
“想以前啊,七八层的蛋糕。做的那么高,那么好看,结果只让吃一块,暴遣天物!!!”
蒋觅凑过来,笑道:“没事,以后吃多少就买多大。才不搞那虚无缥缈的面子工程。”
章临跟着笑了,他轻轻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和脸颊。
“怎么了?”蒋觅看他动作神情都有些怪,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
突然,手机嗡嗡震动起来,章临一溜小跑去了餐厅。刚才手机放在那里,没有拿过来。
“我接个电话。”章临匆匆同蒋觅说完,回头就笑呵呵的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。
“喂,退之。对啊,我就正在吃蛋糕呢。还以为你忘了呢。”
章临声音里带着欣喜。
“我能忙什么,还是那样呗。我刚收了份文房四宝,等我练一练,写一张拍给你看,别笑我啊。”
蒋觅把手里捧着的蛋糕放到了茶几上,仰靠在沙发背上。
章临回头,冲他抱歉的笑笑。人慢慢走到了餐厅的窗户边。南北格局,餐厅的北窗,客厅的南窗,离的极远,中间还隔着一道屏风。还有餐桌,餐椅,餐边柜。
蒋觅想,上次来为什么会觉得房间小呢?明明很大,隔的那么远。
章临放低了声音,同电话那头的人聊了很久才挂。
十八分钟,蒋觅盯着手表。
“抱歉,一个朋友。”
“没事,祝生日的?”
“嗯,我大学同学。”
“那关系应该很好,青春年少的友情难得,值得一生珍藏。”
“还好吧,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,还一生珍藏。”
“我同一个朋友也很要好,我出柜的时候,很多难题都是他帮我的。”
蒋觅是微笑着的,但章临就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。好像现在摆在他面前,接着往下聊的,可以有俩个话题。
一是——关于友情。
二是——关于出柜。
要么——是出柜的友情?
章临琢磨了一下,还是聊自己的友情吧。
“我们还好,就是住过一段时间,感情还算比较好吧。后来,他研究生去了北京,很久没见了。”
“住过?”
“对啊,同学兼舍友。大三大四时候我们合租的房子。”章临开了电视,胡乱播放了个节目。他翘着脚,靠着沙发,接着捧起蛋糕,吃的津津有味。
“干嘛出去住啊?”蒋觅吃了口蛋糕,也很无意的问道。事实上他很清楚,那个时候,章临就开始做菜,拍照片,拍视频了。这些在宿舍里都没法做,只能搬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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